毛惠辉
编者按：无线寻呼自1984年进入中国至今的16年间，获得了快速发展。特别是自国务院1993年55号文件宣布对寻呼等9项业务放开经营后，寻呼业更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前推进。截止到1999年6月底，全国经营无线寻呼业务的单位达1763个，用户总数达7268万户，成为全球无线寻呼用户最多的国家。在寻呼业发展的最辉煌时期，全国用户发展的增长幅度曾达150％。但到1998年，增幅骤然下降到10％。毋庸置疑，无线寻呼业的高速增长已成过去，尤其是在北京、上海、深圳等大城市及部分沿海地区城市，传统意义上的无线寻呼市场基本趋于饱和。随着移动电话的价格大幅下降，“城市通”、“本地通”等价格便宜的移动电话和移动市话的出现，给提供简单信息单向通信的寻呼服务行业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比中国大陆寻呼业增幅下滑形势更为严峻的是，日本、台湾、香港等发达国家和地区寻呼业正在不断走向衰落。日本从80年代开始发展寻呼业，1995年用户数突破1000万户，1996年6月为鼎盛时期，达到历史高峰1077万户。然而，近年来，日本寻呼业遭遇了其它行业所不曾有过的快速衰退，每年以200多万户的速度递减。短短3年，骤减700万户。到1999年3月底，日本全国的寻呼用户跌至377万户。而且，用户剧减的势头还在继续，整个寻呼业面临严峻的生存危机。
1999年以来，台湾电信市场也出现新的动向，在移动电话销量一再上升的同时，寻呼机却开始被人们冷落，呈现下滑趋势。台湾的移动电话用户从年初以来维持每月40万户以上的增量，到6月底达740万户。据台湾电信部门统计，目前台湾手机总数已超过800万户，全岛手机普及率达34．5％。有关人士保守估计，2000年用户将可突破1000万户，最迟至2000年年底，台湾移动电话普及率可超过市内电话，达到55％左右。但另一方面，寻呼机却如昨日黄花，遭受冷落。至1999年6月底，无线寻呼用户仅为425万户，比1998年底的426万户还少l万户。香港1998年的寻呼用户也少于1997年。
寻呼业面临危机的另一个信号是：不久前，国际著名电信公司爱立信正式宣布，停止寻呼机的开发和生产业务。国际和港台寻呼业的变化趋势以及我国寻呼业的下滑势头，不啻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它更提醒我们必须认真思考：中国的寻呼业会不会重蹈日本及港台地区的覆辙?面对目前严峻的形势，中国的寻呼业该何去何从?中国的寻呼业该作出什么抉择?
近期抉择：规范发展，更新服务
1，加强行业管理
在寻呼业发展的鼎盛时期，由于利益驱动，各行各业通过各种渠道、各种关系争上无线寻呼项目，至今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各行业纷纷涉足寻呼业，频率资源的非市场化配置，既加剧了行业内的结构性畸形，又导致运营成本过高，从而阻碍了行业的规模化发展步伐。管理上的不完善致使无序的市场竞争和不规范的经营行为非常突出。据统计，诸如降价及无序的改频入网等不规范竞争行为使北京各寻呼台用户流失率高达20％—30％，使处境日见艰难的寻呼业更是雪上加霜。
类似这些问题、都必须通过加强行业管理加以解决。一方面、国家无线电管理部门要对以往审批无线寻呼台站过多过滥的行为加以自省，对有可能导致无序竞争的文件规定加以清理、废止，并适应无线寻呼发展新形势的需要，制定新的有利于无线寻呼业整体发展的行业法规，切实监管执行；另一方面，为适应无线寻呼规模化发展的需要，要建立健全全国性的无线寻呼行业协会，严格实行行业自律。
2．兼并重组，优胜劣汰
由于历史的原因，我国无线寻呼业在其发展过程中存在严重的重复建台的现象。在高峰时期，全国的无线寻呼经营机构达5000多家，北京就有300家寻呼台，精简后全国为1763家。北京为139家，这个数目仍然太多。在美国寻呼机用户多达5500万户，但全国寻呼运营商只有20多家。过多的运营商，使高效低耗的集约化经营无法实现，规模效益难以达到。因此，必须通过管理部门的引导，使那些服务质量差、规模小、用户少、经营成本高的寻呼公司淘汰出局。
在新的竞争条件下，部分寻呼台的倒闭，不仅不是坏事，反而是有利于整个寻呼业发展的好事。因为，市场规律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高效、低耗的集约化经营是寻呼业发展的必由之路。兼并重组可能会有困难，因为要涉及到隶属关系的改变，涉及到资产的转移。但长痛不如短痛，从长远来看，只有走规模经营之路。才有利于降低成本，提高效率。不过，在这里需要特别提到的是，寻呼台站的兼并重组，需要管理部门制定某些限制性措施，防止走中国电信垄断经营的老路。目前，国信寻呼虽已整体并入中国联通，但它已占有全国寻呼市场份额的60％，在兼并重组中应有政策限制它的继续膨胀，否则，中国寻呼市场的不平等竞争将会加剧。如果中国的无线寻呼到头来归国信寻呼—家独占，中国寻呼业的末日将为期不远了。
3．规范服务，提高质量
当前，提高服务质量主要抓住两点：—是扩大寻呼网的覆盖面，二是提高服务人员的素质。例如1994年才建台的北京华旅台，是国防科工委与国家旅游局合作建立的全国联网寻呼台，北京地区用户现已达到2万多户、而该网的全国用户已达80万户。该网虽然建立较晚，但联网速度较快，短短4年间已开通全国卫星联网城市近90个，非卫星联网但可以异地漫游的城市20多个。寻呼台的人员素质提高也很快，台里还实行顾客投诉监督制度，寻呼小姐实行定期考核、竞争上岗。他们的这些做法值得借鉴。
为了在竞争中求得生存和发展，各寻呼台还要在实行规范化服务，力求提高服务质量的同时，通过联合、联网以及提供各种增值服务等方式加强自身的竞争力。如北京百思特寻呼台与新华社合作，推出厂“新华社快讯”，为用户及时提供金融、娱乐、服务等万面的信息。深圳润迅公司通过实施寻呼服务、移动通信服务、数据通信服务等信息服务综合一体化工程，走规模集约化的持续发展之路，让消费者获得更优质的服务。
4．细分市场，更新服务
由于寻呼台的用户消费层次参差不齐，寻呼机市场销售价格和服务费价格不断下降，甚至出现购买寻呼机(含一年服务费)比交年费还便宜的现象，导致大量低消费层次的用户涌入新的寻呼台，造成一些老寻呼台用户流失率居高不下。如何尽可能多留住用户，让他们不跑台，这就要求寻呼台的经营者细分市场，不断推出新产品和有针对性的服务。比如，摩托罗拉的“宝典”可接收电子邮件；“传讯王”可接收大量股票信息；北京世纪金桥公司的“领导者”则作为办公自动化用品而定位。北京华讯寻呼台在不断推出新品的同时，将陆续推出数十项服务内容，如：车辆救援、美容咨询、心理咨询、家教指导、法律咨询、新闻宣传、家电维修、电脑咨询、家政服务、鲜花租赁等等。同时，寻呼台“寻呼找人”的功能也在不断强化，地铁寻呼、姓氏寻呼、联网寻呼等服务应运而生。还有的寻呼机以旧换新，买寻呼机、交服务费赠送精美礼品等都有可取之处。
中期抉择：双向寻呼，单向收费
1．双向寻呼
作为实现人类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不依赖有线电话通信手段之一的双向寻呼有许多优点。与手机相比，它具有入网费、服务费相对低廉，用户机坚固可靠，电池寿命长、使用方法简单等特点，而且不存在占线和无人接话的问题；与单向寻呼相比，它具有频带利用率高，系统容量大，可开展各种增值服务的优点,它不仅弥补了单向寻呼系统的缺点，而且可以使用户通过寻呼台连接到Internet和各种远程数据库来索取自己所需要的各种实时信息双向寻呼的核心是E—mail寻呼。随着Internet触角向地球每一角落的延伸，E—mail日益成为人们重要的通信方式。虽然E—mail具有费用低廉，传递较快，甚至可以传输声音、图像等信息的优势，但它的弱点也十分明显，那就是，目前人们还没有可随身轻松携带的网络接收终端，若要在第一时间接收E—mail内容，就只有整天坐在电脑旁等候，这无疑是不现实的。而Internet与传统通信网络的有机结合，正是解决这一问题的良好途径。双向寻呼将Internet科技融进寻呼服务，使寻呼机摆脱原先只能发布简单信息的状况，成为各种综合信息的发布终端，为寻呼业拓展出新的生存空间。双向寻呼不仅可以利用寻呼机接收从全国、全世界发来的E—mail，还可以将要发送的E—mail通过寻呼台发往全国。双向寻呼由于功能强大，并不增加寻呼机用户的服务费用，有利于巩固老用户，其新功能也有利于吸引新用户。
目前，虽然有的寻呼公司已在试行双向寻呼，但就全国情况而言，决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首先，我们现在使用的3套双向寻呼系统都是从国外引进的，它们是适应国外市场的需要而开发的。中国有中国的国情，我们要通过市场调研，试验运行，在运营商和制造商的共同努力下，提出并解决双向寻呼系统的中国特色和中国本土化问题，使我们的寻呼机更受中国用户的欢迎。其次，网上双向寻呼的开通，要求寻呼台具有足够的传输速率与存储容量，但目前一些寻呼台的传输速率与存储容量显然达不到这一要求。因此，开发FLEX高速寻呼与双向寻呼技术己成为寻呼台迫切的需要。如湖南电信寻呼于近期采用FLEX编码技术，以其系统容量大、频率资源利用率高而大大提高了寻呼机图像、数据的传输速度，使用户感受到了高速寻呼带来的方便与快捷，为巩固老用户，发展新用户起到了立竿见影的作用。
2．单向收费
要使寻呼机具有与手机等通信工具抗衡的能力，必须从根本上改变现行的收费方式。现行的寻呼业计费方式，是完完全全的双向收费。寻呼机主每月要向寻呼台交纳一定数额的服务费，而主叫用户每次发寻呼信息则需付市话费。以中文寻呼机为例，目前长沙每月服务费的收费标难为50元，以平均每天收到5条寻呼信息计，每条寻呼信息费为0．33元，用户通过固定电话呼叫寻呼用户，每次费用为0．20元。寻呼机主收到寻呼后，70％以上需要回电，这又要向电话局支付0．20元。这样算来，寻呼双方为一次信息沟通需付0．73元，而用手机，即使是目前的双向收费，双方所付最多也不过0．80元，寻呼机有什么价格优势来面对手机的攻势呢?部分业内人土预测，一旦手机改为单向收费，将有30％的寻呼机用户与寻呼机告别而改用手机。但如果改目前的寻呼双向收费为单向收费，寻呼业可能会迎来一个全新的发展机遇。
据业内人士介绍，欧洲许多国家的手机普及率在20％以上，高的甚至超过了60％，但这些国家的寻呼业仍然保持着较高的增长速度，原因是他们实行了寻呼机“主叫付费”方式，即用户购买寻呼机除一次性付清寻呼机费用并入网后，不再向寻呼台支付服务费，费用由主叫方支付，寻呼台通过与电话局的分成来实现其营业收入。
不过，在我国，实行“主叫付费”方式目前存在体制上的巨大障碍，主要是中国电信一家独大，社会寻呼台与电信寻呼台处于不平等竞争的位置。人们担心，许多主叫电话使用办公室电话，实行“主叫付费”会在很大程度上是公费付费。另外，中国电信的财务目前无透明度可言，一些社会寻呼台担心实行“主叫付费”的电话费分成会是中国电信一家说了算，成为实际上的“送肉上砧板”，任人宰割，从而遭到社会寻呼台的强烈反对。因此，几个实行“主叫付费”的试点地区都相继流产。但“主叫付费”是寻呼业生存和发展的必由之路。要妥善解决好这一问题、必须从改革电信体制入手、彻底打破电信一家垄断的局面，并建立相应的法律法规，使各方都处于平等竞争的地位，切实保证社会寻呼台的利益不受侵犯。
远期抉择：面向乡村，面向信息
1．面向乡村
从宏观来看，我国除了北京、上海、深圳3个城市的寻呼机百人拥有率达到或超过世界平均水平外，200多个地级城市和几千个县城均未达到，有一大部分甚至还很低。寻呼虽然在大中城市受到手机降价的冲击，但还可以向乡镇和广大的农村发展。寻呼在大城市以外的地、州、市二级城市，在更多的县城和广阔的农村还有巨大的市场。
随着农村经济的发展和农民文化水平的提高，信息意识正逐步增强，通信需求也在迅速增长。而农民收入水平的提高，使无线寻呼现有的价格水平为农民消费提供了可能。因此，无线寻呼应当当机立断，从放眼城市到城乡兼顾，把触角伸向中小城市和广大的农村。不过，无线寻呼要赢得中小城市和农村的广大消费者，必须克服其技术性的障碍，最突出的是要解决网络覆盖问题。长期以来，各寻呼公司都把目光聚集在大城市市场，许多公司的寻呼网实际上是城市网，而众多的中小城市和农村是网络的盲区。在这种情况下，市场重点要转向中小城市和农村，就必须对现有网络进行扩张和完善。这无疑要加大市场转移的难度，仅靠无线寻呼公司单方面的力量是不够的，必须有电信部门的支持，加快农村通信发展，尤其是要大力发展农村电话业务，与无线寻呼形成配套服务网络。
2．面向信息
无线寻呼业遇到的困境并非我国独有，而是全球性的问题。欧洲的寻呼业几年前也一度走低、他们也是在调整服务功能、开发信息服务之后，才扭转被动局面、目前的增长速度仍高达30％，我们应该由此受到启发，把寻呼机发展为“信息机”。这样，寻呼就能从单一的传呼信息到增值服务和信息服务，就可超出原来寻呼的范围，成为全新意义的信息工具。这样，一方面可以满足高消费层、前卫用户的新需求，另一方面也突出了寻呼机在在众多通信手段中的独特个性。
对于目前有些公司开展的双向寻呼业务，我们要站得高些，看得远些，不只是因为寻呼市场竞争激烈，不只是为了维持目前的生存，而是适应未来的发展趋势，为及早介入有发展前途的信息网络服务业，为以后转移到ISP作好准备。把寻呼机改造成“信息机”，关键是要建立新的信息平台，增加服务功能，提供包括新闻服务、E—mail通知服务、WWW服务、证券通知服务、银行服务、报关通知服务、公共信息服务、秘书服务、电话语音服务等业务，并根据社会需求变化和寻呼市场发展的需要开拓新的服务空间，如启动社区服务功能等。
尽管寻呼业的发展面临严峻的挑战，但应该看到，寻呼机对于我们这样一个幅员辽阔的国家，仍是最经济实用的通讯工具之一。据权威部门预测，到2003年，全球无线寻呼用户将达到2．6亿户，中国预计将超过8800万户，与1998年的6930万户相比，增幅将达28％。在某些亚洲国家，如南韩和新加坡，寻呼渗透率分别为35％和45％，而我国目前尚不到6％，考虑到我国庞大的人口基数，无线寻呼即便是较小的增长率，也意味着极为可观的绝对增长数量，其巨大的发展空间是不容置疑的。
国研网2000/09/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