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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淘金到“卖锹”——infobird 陈勇先生专访

康路 2006/09/01

　　在陈勇看来，Insead商学院的学习经历，为他打通了练就独门商业运营内功的任、督两脉，从此可以潜心修炼，然后“驰骋江湖”。　

　　创业给有准备的人

　　陈勇是江西人，1991年本科毕业于吉林大学数学系，现在他已拥有了Insead商学院MBA学位。从他的工作简历可以看出，他具有出色的技术基础。他在中、美两国都担任过软件开发团队的领导工作，他曾通过分析，改善了公司工程流程，将开发周期减少了35%，也曾在一年左右的时间里，带领团队成员开发了10余个商业网站，并激励团队成员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提供高质量的产品和服务。

　　一个IT人如果有良好的技术基础，又具备优秀的领导力，就可以说是如虎添翼了。陈勇对自己领导力的培养，是在他本科毕业后到广东核电站工作时开始的。当时陈勇看到多数中国同事的英语不够好，在与核电站2000多位外籍专家的沟通中成为一个障碍，就主动给大家上英语课，组织英语角。核电站处在远离城市的地方，生活是枯燥乏味的。陈勇组织的英语学习活动，以及一些海边的郊游活动，丰富了同事和自己工作之余的生活。陈勇也因此而受到同事们的热烈欢迎和支持。

　　但凡成功的企业家都有一种坚持不懈的执著精神。这一点陈勇也从不缺乏。他决定了的事就一定要做好，无论有多少艰难险阻。为了留学而准备在GRE、托福等考试中取得很好的成绩，以申请知名学校和奖学金，陈勇把几乎所有的业余时间都用在了英语学习上。由于当时居住在北京郊区，他可以骑单车跋涉3小时，到北大或国家图书馆学习，然后再用同样多的时间返回。终于，陈勇获得美国佛罗里达州立大学攻读计算机硕士的“offer”，并且得到了全额奖金。

　　创业者最需要大无畏的精神。毛泽东是陈勇最崇拜的领袖人物之一。他曾找来所有与毛泽东有关的书仔细研读。在学习领袖思想的同时，他也以领袖的行动为榜样，比如冬泳。在每一次挑战自我极限胜利后，他都觉得身心极大的愉悦。“因为我又一次战胜了看似不可能战胜的困难。”

　　2004年陈勇又来到了Insead商学院攻读MBA课程。“在Insead的日程安排一般都是晚上一两点才睡，第二天一早还要上课。但我在学习商业计划书、寻找创投的课程时，从未迟到过一分钟，从未打过瞌睡。可能是这件事击中了我的某根神经。”2005年从商学院毕业之前，陈勇和他带领的两名队员（同班同学）获得了罗兰•贝格商业计划书大赛的第二名。

　　陈勇的创业学导师奖励了他5万美元，让他用于创业。获奖及导师的支持给了他巨大的鼓励。刚到Insead商学院时，面对众多来自世界名企的中高层管理者的同学，理工科出身又相对欠缺商业经验的陈勇感到非常自卑。而毕业前获得的这个大奖，使陈勇勇敢地选择了注定险象环生的职业——创业。　

　　先“恋爱”后合伙　

　　陈勇的第一次创业，是从软件外包业务开始的。他从国内外发展轨迹对这个行业进行了深入分析后得出结论，与以往价值链低端业务的转移相比，服务业转移对中国企业及国家经济实力的提升会更多。因此这是中国提升自我的更好机会。据麦肯锡等公司统计，这个行业全球的市场达上千亿美元。

　　实际情况也与陈勇预计的差不多。公司的运营状况还不错，但是，问题出在陈勇没有意料到的地方。创业对于陈勇和他从Insead带到中国的两位同学来说都是第一次，大家的经验都不足。在合作的过程中，陈勇发现自己虽然与两位合伙人同窗一年，但彼此的了解还很有限。比如其中的一位合伙人是虔诚的基督教徒，认为一切商业行为都要完全符合最高伦理道德标准的要求。而陈勇则认为按照中国的商业环境做适当的变通是必要和必须的。陈勇意识到，虽然作为朋友，大家都可以彼此包容，但作为合伙人，陈勇感到了分歧的不断扩大。

　　而另一方面，陈勇认为虽然目前的企业也可以做到增长迅速并很快盈利，成为一家很有实力的公司，可是2005年才进入这个行业有点儿迟。于是陈勇最终决定离开，虽然此时他并不清楚自己的下一个机会在哪儿。

　　在寻找机会的过程中陈勇发现，就像当年在加州的淘金者一样，淘金有成功有失败，但是为淘金人提供工具的卖锹人一定会赚钱。于是这一次陈勇选择的行业，是基于互联网的“呼叫中心”业务，这是一种把各种服务集成起来的平台，是服务的重要一环。目前中国的服务呼叫中心起步晚且价格高，主要是由于建立呼叫中心的成本非常高，结果导致提供服务的企业最初要获得一个坐席的价格曾高达15万元人民币，现在最低也需要上万元人民币。

　　陈勇和毕业于清华大学、有10年专业领域经验的合作伙伴，可以通过软件使基于互联网的呼叫中心不需要交换器等硬件设施，从而实现了成本的大幅度降低。这样，以前要上万元才能买到的坐席，现在只要用1/10甚至更少的价钱，还可以得到更好的服务。比如远程交流的声音和图像质量等，新技术的性能都更好。这对所有的企业来说无疑都是一个好消息，尤其是对于许多以前无力支付昂贵坐席费的中小企业、初创企业更是如此。

　　值得一提的是，有了第一次创业的经验教训，陈勇与现在的合作伙伴是经历了长达10个月的彼此了解和磨合的“恋爱”期后才确立合作关系，加入这个有4年历史的小型创业企业的。　

　　一专多能型的创业者　

　　作为创业公司的合伙人，多重角色是他们共同的特点。陈勇所承担的最重要角色就是为公司的国际化发展开辟道路。首先是吸引风险投资。陈勇在商学院的学习和人生经历，使他有一种独特的感染力。但即使如此，吸引风投也是需要耐心和运气的事情。从第一次交谈开始到最终获得风投，一般要经过3～6个月的时间。这对陈勇来说是一个充满挑战的过程。

　　因为公司从其他企业“挖”过来多位高管，比如当当网曾经的CIO等（顺便说一句，陈勇的第二个角色就是高级猎头），拿着他们职业生涯中最低的薪水。他们完全是被美好愿景所吸引而加入公司的。这也同样给了陈勇巨大的压力。有时会有人问：“风投的情况怎么样了？”陈勇明白其中的诸多含意，关心、焦虑、理解与催促。

　　另外，“海外销售总监”也是陈勇的职责之一。公司的产品吸引着来自世界各地的企业，而作为最富国际文化经验和具有较强英语沟通能力的陈勇，责无旁贷地承担起海外销售总监的工作，虽然他的名片上未必写上这个title。好在陈勇自己也喜欢与人打交道，而不是在实验室里做研究。

　　陈勇给公司(www.infobird.com.cn)的经营制定的长期发展战略是计划在2～3年后搭建一个网络服务平台。通俗地说是阿里巴巴的“服务版”。在这个平台上交易的不是实物，而是服务。它可能成为全世界第一个具有革新意义的服务平台，也会使中国紧随服务外包的趋势，与来自世界各地的服务需求者建立良好的联系，在这一轮发展中抓住自我提升的机会。　

　　风险分析　

　　任何一家企业，都要面临各种各样的风险，比如技术壁垒的问题。陈勇坦言，这一技术的领先性大约只有半年，也就是说如果一些IT巨头想要开发这一技术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目前摆在他面前的最大挑战就是在短时间内，获得投资并迅速扩大规模，成为行业领袖及标准制定者。

　　但无论怎样，陈勇对未来充满信心。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技术和产品在中国及世界各地的巨大需求和发展前景。而且这一次，他与合伙人之间的合作也更加顺畅。虽然目前吸引风险投资还是摆在陈勇面前的一个严峻考验，但他相信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和实力，成功只是时间问题。　

　　给他人的建议　

对任何事都不能想当然。在与我的同学一起开始做软件外包时，我对国内的环境不了解，过于乐观。我一开始以为中国在这一领域还刚刚起步，自己的企业应该有发展空间。但回来才发现，中国10年前就已经开始了。这使我意识到要在这方面成为中国领先甚至世界领先的企业，是几乎没有可能的。

在做一件事之前，千万不要低估它的复杂程度。我曾计划模拟美国一家知名人力资源管理网站的模式，但我严重低估了这其中需要的技术难度。美国的这家网站是投资1500万美元用一年半时间建立起来的。它可以把推荐人的所有E-mail都追踪记录下来，还有推荐人与备选人的熟悉程度，备选人的合格程度等等。这并不是一般技术力量可以做到的，而我恰恰忽略了这一点。

考虑问题要周密，强强联合未必强。在网站建设过程中的合作者都是清华的毕业生，开发人员也有很强的实力，都是清华大学的研究生；而且为了保守商业秘密，还选择了一位硅谷的合伙人。但双方有15个小时的时差，这就使沟通成本变得超乎想象的高。再加上其他一些原因，目前的项目进程比预期慢得多。但对多数创业者来说，应该接受这一现实的常态。

　　专家点评1：看到机遇，也要认识风险

　　文/菲利普•安德森

　　Infobird独一无二的优势是它可以使呼叫中心对于大多数客户来说是可以支付的。这个基于网络的呼叫中心，价格只需要300元，同时它可以按月购买。而且对于这种技术的购买者来说，即使他们在花了300元后发现这种服务不合适，也可以很容易地更换。相比之下，花上万元购买一个呼叫中心的人们就很难轻易放弃不合适的服务。

　　另一方面，我认为Infobird有一个很好的历史，近两年100%的增长速度，并且赢利状况也同样好。对于风险投资者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它在过去有了很好的赖以增长的基础，而未来也有新的增长点。我想在2007年或2008年，他们的公司就可以上市。因为他们已经实现了盈利。他们的业务也很有意思，他们把新技术加入了传统技术，所以即使新技术的IPO失败了也没关系，传统技术的IPO可能也于2009或2010年实现。

　　而就技术领先问题而言，Infobird的创建者在传统呼叫中心是一位有着十年行业经验的人，他的这一优势是一般人所无法超越的。而我的学生陈勇的优势在于，他经历过生活中的艰苦阶段，他知道如何努力工作，知道如何与来自世界各地的人沟通，他的加入使由工程师建立的Infobird更加前景光明。

　　就Infobird目前面临的挑战来说，首先，没人愿意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Infobird要很谨慎地处理这一挑战。这也是它目前面临的最大挑战。人们一旦了解了这种服务的好处后，Infobird就可以得到很快发展。另外，从总体而言，Infobird虽然已经有了一些很好的销售人员，但还需要更多、更好的销售团队。这对于由工程师开创的公司来说似乎更有难度。最后，把服务卖给客户只是第一步，给了客户成为呼叫中心的服务，并不意味着客户就自然而然地知道如何运营这个中心，如何培训员工利用这种功能。Infobird公司需要与第三方合作来解决这个问题。

　　作者系Insead商学院创业学教授

　　专家点评2：互联网创业的生存法则

　　文/蔡剑

　　现代企业的竞争已经不是大鱼吃小鱼，而是快鱼吃慢鱼。在互联网服务领域，创业者面临的第一个问题是如何保持领先，因为即使初创企业在某些方面技术超前，但市场存在很多巨无霸的企业在营销和技术各个方面很容易就追赶并吞噬初创企业；还有一个问题是如何做大，因为如果不能迅速占领相当规模的市场，无论规划的商业模式如何完善，面对规模比自己大几百倍的竞争对手，无异于以卵击石。所以互联网创业的生存法则就是新创企业是否能够实现从“慢的小鱼”变成“快的大鱼”的提升。

　　中国新创企业要在互联网服务领域创造奇迹，我认为至少需要三个条件。第一是这条鱼生下来的时候就不是很小，企业在创建时就有相当的资金作为保证，才有可能在市场上立足。这也就解释了目前成功的几个互联网企业都有美国风险投资的背景。所以创业者应该多跑跑硅谷和华尔街，不要把资金的希望寄托在现有客户身上或者希望政府扶植。第二是企业的业务模式和核心技术比较难模仿，也就是说没有被其他“大鱼”盯上，或者是长了一身刺，“大鱼”无处下口。比较好的策略是先爬在“大鱼”身上，给他们打打工，至少速度一样快而且不会被吃掉。第三，就是能够以超过潮流的速度发展。也就是说，要在占领现有市场的同时，不断推出新的技术或者开拓新的市场。这就要求企业核心团队真正有技术方面的能人，同时有营销和金融方面的奇才，能够把投资迅速回收并准确地投入到能够获利的新的研发项目中。

　　作者系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北大GH企业绩效管理研究中心执行主任

讯鸟软件公司供稿原文刊登在《商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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